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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沉默寡言的技改狂 33年造一张与时间抗衡的纸

2017-03-15 13:46 | 浙江新闻客户端 | 手机看国搜 | 打印 | 收藏 |评论 | 扫描到手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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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提示:南塘村不少上了年纪的村民都知道张一粟不爱说话。一些原南塘墙纸厂的老职工至今记得:在编织墙纸的机器旁,张一粟往往能呆上大半天,一句话都不说,琢磨研究机械动力学原理。

纸寿千年。这是对宣纸的誉词。位于“中国墙纸发源地”东阳市湖溪镇南塘村的一位农民,把脆弱的草木制作成坚韧的墙纸,并以其生物和人文属性,抵抗时间的侵蚀。至今,世界发达国家很多客户,还在用他几十年前用传统工艺生产的墙纸。

54岁的张一粟,安静沉稳,在朋友圈中以低调厚道、技艺高超而著称。他创办的东阳市瑞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,经常有国内外客商光临。作为“中国草编墙纸之父”、金华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草编墙纸的创始人张光才之次子,张一粟在技艺和为人上均得父亲真传,并用科技手段助力草编墙纸生产,把这门古老的手工技艺,推进成为文化工业。

沉默寡言的技改狂

南塘村不少上了年纪的村民都知道张一粟不爱说话。一些原南塘墙纸厂的老职工至今记得:在编织墙纸的机器旁,张一粟往往能呆上大半天,一句话都不说,琢磨研究机械动力学原理。

在张一粟的生产车间里,除了原料整理环节,其他生产工序基本上使用机械。这些机械由张一粟从1995年起陆续研制改良,最新的一台是2015年研发的复合机。这台机器把拉幅、上胶、粘合、辊压、切边等工序结合在一起,较之他和父亲研发的复合机,自动化程度大为提高。“原先的机器胶水厚度不易控制均匀,多少影响到墙纸质量。”张一粟闷头研究了一年,绘制了图纸,委托机械厂加工。新机器从拉幅、上胶到辊压基本自动化,胶水厚度和拉幅力量更均匀,制造的墙纸平整度、牢固度更高。

早在2003年,张一粟就根据传统人力编织原理,开发出适合电动编织的产品。“使用人力编织机,每天只能编织墙纸十几米,质量还不稳定。改为电动编织机后,单机每天产量可达百米,质量更稳定。”说起此事,张一粟至今还很自豪。

不过刚使用电动编织机时,张一粟也遭遇了烦恼——织好的墙纸纬线弯曲起伏,人工无法调整。经过仔细观察,他找到了症结。原来,传统的人力编织机依靠经轴排列经线;使用电动编织机后,张一粟把经轴改成了纱架,一个纱架上排列400多个纱轴,400多条经线组成一道斜坡,容易造成张力不均。“我从直角三角形中得到启发,改斜边为直角边,每个线轴上的线经过直角形路径缓冲后,呈水平面输送到织机上,这样张力就均匀了。”张一粟的这一创新之举,让产品畅销国外市场。

一张纸风靡三十年

传统的草编墙纸用经纬交织方式织成墙“布”,再粘贴在底纸上。这种墙纸迎合了国际市场对生态环保的要求,但受限于手工编织,花工大,成本高,生产周期长,利润不高。

1985年,张一粟跟随父亲在磐安墙纸厂工作时,接到一宗美国订单,要求生产加工纱线墙纸。这种墙纸最大的特点是不用纬线,仅靠经线均匀排列成“布”,再和底纸复合。

“当时厂里的职工说,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”张一粟再次默默研究起了新产品,“如果我不攻克这个难题,别人也会破解。”经过一遍遍试验,张一粟通过改变线条排列方向、咬合方式,生产出了第一批纱线墙纸,完成了订单任务。

因为客户对纱线墙纸质量非常满意,后续订单接踵而至。但生产进度一快,问题就出来了,编织过程中线条老是断裂。提高生产效率、缩短交货期限成为难题。张一粟发现,传统的织机都沿袭传统的单筘,线条只能同排输出,导致张力较大,容易断裂。据此,他历时约两月,琢磨出了“双层筘”,让线条交错输出。如此一来,线条不再轻易断裂,墙纸的密度变得均匀,拉力更强,不易扒缝,更加牢固。

1988年,张一粟获得了金华市政府颁发的荣誉证书,他研发的纱线墙纸成为金华市1987年度优秀“四新”产品。在当时,这一荣誉相当于原创发明专利。

纱线墙纸销到美国后,凭着过硬的质量和优惠的价格,一纸风行。至今,一些美国客户还在使用张一粟当年的产品。

2009年,张一粟创办了瑞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。出于对纱线墙纸的深厚感情,结合国际市场的需求,他对20年前花色图案单调的纱线墙纸进行了深度开发,田园、蓝调、都市等多种风格的产品相继问世。丰富的花纹图案和广泛的应用范围,令纱线墙纸行销欧美市场,尤其在美国大受欢迎。

同年,张一粟在韩国考察市场时,意外地发现一些老客户仍使用着当年自己研发的草编墙纸。“没想到,草编墙纸居然抵抗住了时间的侵袭。”当时,国内对纱线墙纸的消费刚刚兴起,张一粟完全可以扩大该品种的产能,但这次考察让他决定重拾草编墙纸,恢复昔日荣光。经过不断研发,新一代草编墙纸无论是纤维品种、花纹色泽,都不可同日而语,成功地打入韩国市场,市场份额逐年递增。

“原料还是那些原料,技艺还是那些技艺,我只是改进了生产工具和生产方式,提高了生产效率而已。”张一粟说,草编墙纸生态环保,但囿于传统的生产力,产量低,价格高,利润薄。“照这个趋势下去,再好的文化产品也要被挤出国际市场。这种危机感正是促使我创新的最大动力。”靠着技术创新,2012年起,“瑞德装饰”每年都是东阳市超百万纳税大户。

昔年文青今日工匠

对于草编墙纸,张一粟坦言这是他“无法抗拒”的宿命。他从小遗传了父亲善书工画的艺术天赋,而且拥有一副好嗓子,因此满脑子都是“脱下草鞋穿皮鞋”的文艺梦想。1981年高考落榜后,张一粟考进了遂昌婺剧团。然而,在戏训班学习了半年,张一粟就厌倦了这种“穿越”的生活,格外想念父亲创办的草编墙纸艺术。他深刻感觉到——融天地精华、人类智慧的草编墙纸,才是大美无言的诱惑。1984年,张一粟回到父亲身边学习草编墙纸技艺。

因为有一定的艺术修为和审美眼光,张一粟在技改之余醉心设计。1986年9月,他报考成人中专,考取了浙江省职工工艺美术学校进修装潢设计。在校期间,他的平面设计作品常因独出心裁而受到青睐。至今,他还保存着自己设计的海报《怎么样——虾》。这幅作品至今看来,依然具有浓烈的现代主义意识,充满时尚的设计感。

幼承庭训接受传统文化熏陶,开拓市场感受国际潮流浸润,使张一粟的作品中西合璧,他对于色彩尤其敏感,偏爱裸色、浅灰、孔雀绿等接近自然而低饱和度的色泽。这让他设计的墙纸典雅高贵,充满东方美学意蕴。他的不少墙纸作品借鉴中国传统纹饰如“龟背笠”、回纹等,通过色差相近的小块墙纸拼贴,形成立体感极强的图案。“这种产品很费精力,要把完整的墙纸剪成小块再拼贴而成。很多朋友说,干嘛要这么费劲,直接印上去不就得了,省力更省成本。但是,这种方式有很多手工的价值在里面啊!”张一粟解释,他喜欢保持草木的本来色泽,拼贴墙纸正可以张扬草木的本色。对草木充满敬畏的他,每年春天都要栽种许多树木,感受季节轮回、生命更替。一次在朋友的企业看到大量原木下脚料,他觉得充当燃料未免太可惜,就通过热压、切片等技术,开发出原木墙纸。

“我父亲给我取名一粟,取意于庄子的‘太仓一粟’,让我为人低调。但我自动加了一层意思‘片玉一层轻,粒粟山丘重’,意在爱惜草木。”秉持这种惜物精神,张一粟成功突破了国际环保壁垒,与全球多家装饰企业结成了联盟,成功地把中华传统文化输送到了国际社会。(记者 吴旭华)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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